巾帼传奇梁红玉 第五十二章
作者:老谷的小说      更新:2017-10-14

  女人之头巾

  韩世忠调集水军在江边训练。他对部下要求极其严格。为应对金兵船只来袭,他要部下除会游泳外,还要会泅水。他寻问部下,哪个泅水功夫较强?

  账前提辖官王权自报奋勇要泅水到金山上去。

  韩世忠似有怀疑,便问你有如此好的水性?

  王权说在下自小便熟习水性,愿在此一试。

  韩世忠允诺。

  王权赤手空拳泅水以渡。韩世忠乘船观看。只见这王权果然水性极好。半个时辰功夫,王权就上岸了,并且没有停留,登上了金山。

  金山寺一位老和尚远远的见水中冒出个什么来,又向山上走来,也是他年老眼花,误以为是鬼神到来。

  王权走到近前,老和尚才弄清原来是个宋军提辖。

  老和尚问得详情后,用手加在额上说:你游过的地方都是巨鼋大鳖之洞穴,你得以存活,今后定当大富大贵。

  王权欣然谢过老和尚。

  王权回来后,受到韩世忠的嘉奖。韩世忠号召将士们努力练习水上作战功夫,准备阻击金兵。同时,韩世忠亦对王权另眼相看,觉得他有非同凡响之能力,应该重用。

  梁红玉一行从宜兴回到京口,因为救得了岳飞的夫人,一路上均是兴致勃勃。

  刚刚走进校场,正赶上韩世忠在惩罚训练中不肯吃苦的士兵。

  他让这些士兵带上女人的头巾,垂着头在众士兵面前走过。那头巾又破又长,拖拖拉拉的,仿似女人的裹脚布。

  旁边看热闹的众士兵则是一片哄笑声。

  韩世忠说韩家军中每个人都要严守军纪,凡是不刻苦训练的,不听从指挥的,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。如若再出现此类偷奸耍滑之人,均以胆小怕事之女人视之。

  梁红玉等人一腔的快乐,被现场的情景抹去了大半。连最小的二囡都满脸不快,把嘴噘了起来。

  回到中军大帐内,梁红玉见众将士退去,便指责韩世忠如此做是不尊重人,更是对女人的轻蔑。

  韩世忠不服,说这并非是针对你呀。

  梁红玉说难道我不是女人?

  韩世忠说你既然如此说,那我问你,自古以来女人哪个不遵从三从四德的说教,难道还可另起炉灶?

  梁红玉坚持自己的观点,说三从四德的古训并非完全合乎情理。尤其是在战场上,战场上对人的认可,不应该分别是男是女。

  韩世忠说非也,无论在何时何地,祖宗的遗训都是需要遵从的。

  梁红玉说可你让不听从指挥的兵士头戴女人头巾示众,等于否定了所有的女人。

  韩世忠强辞夺理,说大宋军营中,并非我一个人用此方法规训兵士,是你自己想多了。

  梁红玉见自己无法说服他,便走出大帐。

  她走进青梅的营房,女兵们正在议论什么,见了她都闭嘴了。

  梁红玉诧异,问怎么不说了?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,说下去吧。

  大囡说韩将军拿我们女子不当一回事。

  二囡说明明是臭男人犯的错,惩罚他时,非得拿女人来说事。难道女人只配被嘲笑被贬低?

  大囡接着说这样做毫无道理。

  青梅说是啊,我们并非只能活在男人的背后,我们也曾冲锋在前,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

  可欣说有些事,我们做得到,男人还未必做得到呢。

  梁红玉笑了,说我跟你们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。我问你们,如何才能打破他这种固执的印象?

  可欣说只有靠我们自己努力。

  梁红玉赞同,说对,大战在即,我们女人要不负重望。目前我们的女军已有五百余人,我们要用强于男人的行动,让他意识到如此看待女人是极其不公的。

  二囡说,我第一个赞成。我们女兵一定要在战斗中多杀金兵,让韩将军另眼相看。

  夜晚,韩世忠回来,见梁红玉伏在案上睡着了。案上是一本她常常读的《孙子兵法》。

  韩世忠望着她的背影,叹了一声,并将一件衣服为她盖在肩头上。

  这一声叹息,梁红玉便醒了。她抬起头,望着韩世忠,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
  韩世忠便说,红玉,是不是白天的事你还没有想通啊?

  梁红玉苦笑,说我想不想通倒不重要,关键是你想通了才更重要。

  韩世忠说夫人,我这人无论做什么,都直来直去。

  梁红玉说不说这个了。

  梁红玉站起来,扶着韩世忠的肩,说大战在即,不说不快乐的事。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金兵的来头究竟有多大?而我们的准备还有没有疏漏?

  韩世忠说依我看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金兀术一来到京口,肯定会刮起东风的。

  韩世忠的眼皮直发粘,显然是很疲劳了。

  梁红玉便说,你累了吧,那就睡吧。

  韩世忠笑说,看得出我的好恶,这才是我的娘子。

  平江屠城

  金兀术率领大军北撤至平江附近。平江最高长官、两浙宣抚使周望不予抵抗,逃至青龙,平江守军亦望风而逃。

  平江居民却并非那么好惹,他们决心抗击金兵,与平江城共存亡。于是他们推举织工赵秉中与旃檀寺和尚云逸组织民兵上城防守。

  三月二十五日早晨,金兵攻破盘门,城内民兵仍然据寨抵抗,在狭小的街巷中,民兵与其激战一夜。最终难敌金兵,赵秉中中箭阵亡,和尚云逸见无以挽回败局,跳水自杀。

  金兵潮水般涌进城内,他们对这个敢于抵抗的城池恨之入骨,大开杀戒。将小儿十岁以下,男子四十以上及四十以下体弱者,妇女三十以上者,通通杀戮。余者均为青壮年,裹胁北上,带回北国为奴。

  临行前,金兀术下令放火焚烧平江城。烧城的缕缕烟灰与城内的累累尸骨,都在宣示着灭绝人性的罪恶,也在宣示着那些盘踞在官位上却未能保护百姓的权贵们之无耻。

  空鸣大师之五

  韩世忠与梁红玉亲临长江,观察阻击战的布局。江北岸,数百条大船在岸边停泊,船上士兵仍在模拟战时训练,两列战船相峙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
  韩世忠回到中军大帐,召见所有的军官,让大家时刻准备投入战斗。任何一丝粗心大意都不可有。

  走出中军大帐,梁红玉提议轻松一下,到街上散散步。韩世忠说好啊,自打你我成亲以来,还没有功夫悠闲散步。今天正好是大战将临之时,散散步或许更有意义。

  二人走在街上,正巧与空鸣道人相遇。梁红玉便给韩世忠介绍。

  空鸣道人知道韩世忠大名,因此也不怠慢。

  韩世忠便说,请问大师,在下能否在此地全歼金兵?

  空鸣大师只笑不答。

  梁红玉觉得诧异,便让空鸣大师给予指点。

  空鸣大师稍作思索,便让韩世忠写一字以测运气。

  韩世忠想了想,这金兀术是从杭州撤回途经此地,便写了个杭字,但写错了。把亢字写在前面,木字写在后面,成了亢木。

  梁红玉说反了。

  韩世忠说谁反了,它敢?

  梁红玉说字写反了。

  韩世忠说这不是你教我的吗?

  空鸣大师笑,说好,就这个字。不知韩将军要听奉承的,还是要我直言相告?

  韩世忠说君子问祸不问福。但说无妨。

  空鸣大师说若直言则不妙。这个木字从左位移至右位,要对木有所提防。木亢移位,近似兀术,却将上面一点张冠李戴,让金兀术的头得以保全,兀术此战有惊无险。

  有惊无险?怎么可能,我让它有来无回。

  空鸣大师并不争议,只是微笑面对。

  梁红玉对空鸣大师的认识也有个过程,从不感兴趣到将其视为神奇之人。但韩世忠则对空鸣大师此番言语毫无兴趣。

  梁红玉又问,大师,如是说来,此战于宋军无益?

  非也,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此役,先功后过,过亦是功。

  韩世忠摇头不解。梁红玉亦满面疑惑。

  在回营的路上,韩世忠连说胡扯胡扯,我已经布好天罗地网,还说兀术有惊无险?

  梁红玉则在咀嚼空鸣大师的话:先功后过,过亦是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