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仙 第96章 祸水东引
作者:一点即发的小说      更新:2017-10-14

  眼见就要天黑,草地上,进灵鼠的小身子,还在不断地闪烁着碧绿如翠的光芒。显然,点药杵里蕴涵的木属性药性非常庞大。便连进灵鼠这种上古灵鼠,亦难在短时间消化掉所有的灵力。

  “暂时也不能指望杰利,保命,宝贝,都要靠自己了。”

  徐屿轻轻一叹,小心把进灵鼠裹入怀中,寻了一处四面开阔的草地,盘膝原地坐下。

  南边,里许外的不远处,潜伏于密藤丛里的娄胡心里大怒:“他娘的,徐屿你是什么意思?存心跟我作对是吧?好,我等着,看你能安坐到什么时候。”

  今天是十六,托盘大的圆月,老早就高高挂起。阿帕尔基山中段山区,零疏,草树迷离。

  此处的山头较为平坦,树木不算茂密,极少野兽出没。远处偶然响起几声狼嚎虎啸,为这片山头,更增添几分安宁冷幽。

  眼角瞅着头顶上如小太阳般的圆月,娄胡更恨,若不是打算偷袭徐屿,他早就想跳脚、指着不断散布银辉的大银月,破口大骂:“贼老天,你是存心跟我作对吗?”

  娄胡心里刚臭骂完瞎了眼的贼老天,他灵敏的耳朵,便听到南边传来“呼呼……”两声几乎重叠的声音。

  这,似乎是两条猎豹,在里许外,以最快的速度追赶猎物的声音。

  娄胡吓了一跳,立即回头……

  如雾如纱的月辉下,两条并排着的穿身金褛衣,双脚踏朦胧金光,如肥土鼠般的矮硕中年人,在山间飞奔过来。

  娄胡骇然:“这里怎么会有筑基期的修士出没?他们在赶夜路?糟糕,我和徐屿都正好挡在他们的路上。”

  “咦,草地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,爻炉碎片莫非在他身上?”崇明呈讶道。

  “哈哈,”崇明严欢笑道:“十五六岁的小子能强到哪里?我们能省点时间,赶去下一个目标。”

  徐屿听到对话声,站了起来的时候,便见二条金光闪闪的人影,迎面飞奔而来。

  速度快得惊人。

  在上矮平坡时,二人非常突兀地陡然顿住,一左一右,飞扑上旁边的两株矮树顶,同时“锵”地拔出短刀,指着一处茂密的灌枝藤丛。

  崇明严断喝道:“何方鼠辈,竟敢埋伏?”

  话声刚落,徐屿便见到,那处混淆着长草与绿藤的密丛里,裂开一道小口子,缓缓钻出一面凹凸不平的脸庞……徐屿的脸色微变,心道:“是他。失去小杰利示警,我居然不知此人埋伏。幸好我刚才没有随便走动,要不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  娄胡一脸慌失,颤抖着举起双手,强迫着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讪讪道:“两人大侠请恕罪,小人方才只是小解,并没有半点埋伏两位的意思。”说此话时,娄胡的心脏“卟卟卟”狂跳,生怕二人为了那什么爻炉碎片保密,而杀自己灭口。

  崇明呈只是稍稍打量娄胡一眼,便对崇明严叫道:“大哥,正事要紧,我们不要多费工夫。”

  娄胡一喜,“卟卟卟”的心跳稍慢一些,一脸乞怜相的望着崇明严,期盼之色,表露无遗。

  岂知崇明严的双目稍稍扫过周围的树木草丛后,再次集中到娄胡身上时,蓦然放射出两道锋锐的亮光。紧接着,他所踏着的树桠往下稍沉,同时,手中之刀的刀刃上,射出一道淡微,却非常刺眼的金光……

  “不好,他要杀我灭口。”娄胡心中狂叫一声,右手立即变掌为爪,如灵蛇般往右肩处咬下,倏地扯出一条长黑绸带。

  崇明严动了,他的身体猛然弹起,如一头肥硕的小猿,右手撑刀带金芒,凌空向着娄胡扑去,嘴里冷笑道:“如此至宝,岂能让外人知晓?”

  “晓”字刚落,崇明严便如一头肥蝙蝠般扑到娄胡身侧,向着娄胡瞬斩下去。

  娄胡醒悟得较早,也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。他左手如结巧兰,五指律动,飞快地结着数十种印诀,右手的黑绸绫带,如活过来的黑蟒,忽左右忽右,如圈如卷如绞如擒,层层叠叠,缠、绞、沾、化、韧……水系各式决要,演得出神入化。

  崇明严的刀芒尚未能离刃,居然一时也拿他不下。

  再说崇明呈一听崇明严的话,幡然醒悟,也不与徐屿打招呼,便发举刀向着徐屿扑射而去。

  徐屿大怒,立即从衣襟里掏出箓书,冷冷地对准崇明呈。

  明月下,崇明呈见到如翡翠般清翠的箓书,大吃一惊,“啊”地提起全身的功力,双袖重重往地上扫出两团暴风,离地一丈,飚射而去的身体,陡然减速,空翻,落地暴退,远离徐屿三十多丈多,下意识问道:“箓书?小子,你手中之物,可真是箓书?”

  徐屿双目迸射出一丝寒光平静道:“你过来试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  自从筑基有成后,便从来没有漩照中期的家伙,敢对自己如此不敬……崇明呈大怒,金光闪闪的短刀指着徐屿喝道:“小子敢欺我?识相的话,交出箓书,饶你不死。”

  徐屿只是冷冷地站着,不屑与这种人说话。

  崇明呈暴怒,看他胀得紫红色的肥硕脸庞,若不是顾忌箓书的神威,怕是早就冲过去,剁碎徐屿。

  崇明严一听到箓书二字,立即停手,“嗖”地闪到弟弟崇明呈身边,双眼死死地盯着箓书,卯着眼力,要分辨箓书里的能量是否已满。

  很快,崇家二兄弟,便想明白:箓书定是真的,并且,里面的法力已满。要不然,那使黑绸绫的凹凸脸中年人,也不用鬼鬼祟祟地埋伏起来了。

  僵局,明亮的月色下,双方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对方,在死寂的平顶山上,紧张地对峙。

  自从崇家兄弟出现以后,娄胡便明白偷袭失败,保住小命已经不错,哪还敢打箓书的主意?脚步微微抬起,黑绿的草面下缓缓移动,无声无息地后退半步,他要在不惊动崇家兄弟的情况下离去。

  气氛越来越紧张,双方的心眼都几乎提到嗓眼里,便微风轻摇树影,都会被四人眼角留意到。

  蓦然,四人的眼睛都扫视到,二里左右的西北方向,突兀地出现三条小树影……四人的头脸不动,眼珠子瞬时转向。不是树影,是三条呈品字型,身穿绿衣的人影。这三人都是从树顶之间掠过,只用一个呼吸的工夫,便掠过十丈远。凭着这速度,徐屿等四人,均立即判断出,三人至少都有漩照后期的修为。

  随着三人的接近,崇家兄弟二人的脸色顿变:三人之中,跟随在身后的是两名青年男子,二人均是漩照后期的修为。可带头之高瘦老人,竟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。

  娄胡一见带头之人,脱口而出叫道:“迟廉师叔!”

  这名被娄胡称呼为迟廉师叔的高瘦老人,距离徐屿五十丈外便停下脚步,深陷着双目,却神光炯炯地盯着徐屿手上的箓书,眼里闪过一丝贪欲。

  听到刚才被他忽视的人称呼自己的名字,寻声望去,见到娄胡那张特征明显的破脸,非常熟悉,向他点点头,以沙哑的声音,温和道:“哦,娄胡,你也在这里啊?你父亲还好吧?”

  迟廉提起父亲娄锦,娄胡的眼神恍惚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悲愤,快步赶到迟廉的跟前,跪拜下去,悲伤道:“家父……一个月前,家父在与加南焰忒门的贼子作战时,不幸亡故了!”

  听到这个消息,迟廉眼里露出一丝缅怀,亲自搀扶娄胡起来,叹道:“老友亡故,可惜,那时我还在回春谷与巨木门的贼子作战,不能脱身,唉,娄胡,你节哀顺变吧。”

  娄胡“嗯”地点点头,便站到迟廉身边。当他正要道出事情的经过时,立即住嘴,转身望向西边的天空。事实上,不止娄胡,平顶小山上的所有人,都望向西边的天空……月光下,西边的天空,有一名身穿普通灰衣,整个身体幻发出淡淡金光的中年人,以比苍鹰更快十倍的速度,腾飞而至。

  包括徐屿在内,所有人的脸色均变得发虚。谁都知道,能腾空而飞之人,修为最少达到养神期。此人若下来杀人,平顶山的人,谁都逃不掉。可很快,徐屿、崇家兄弟、迟廉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疑惑。他们都在近距离见过养神高手御空飞行的情况,那些高手飞行时,速度虽快,身体却自动浮出一层透明的挡风护罩,使得他们在飞行时,长发不飘,衣衫不响。

  可他们都远远见到,从西飞来之人,身焕金光,衣服猎猎,辫子尾横,样子相当的古怪。

  随着天上之人接近,徐屿脸上的表情不变,心中恍然:“原来是斗霄峰的车钺,谁这么大手笔以飞剑传书的方式遥遥送他过来?嗯,我身上的爻炉碎片有感应,他身上也有一块爻炉碎片,他是来寻宝的。送他过来的人,定是朱仁展那家伙无疑!”

  车钺化成淡金色陀螺,落到西边距离此处五里左右的森山中。平顶山上的众人,基本上都有离意……毕竟,即使车钺不是养神期大高手,凭着他身上焕发出来的淡金色光芒,便能让人肯定他修炼的金属性法诀;并且,身体上的那层光芒表示,他的修为,至少已经达到筑基后期,真汽外露的情况。

  可身上的爻炉碎片,却是定位道具!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爻炉碎片于身,使会被别人寻到……除非肯定舍弃掉这块珍贵万分的爻炉碎片。一时间,崇家兄弟、迟廉倒是踌躇起来。

  娄胡更是暗暗叫苦,他原本只是打箓书的主意,可这徐屿身上竟然还有一件什么宝藏的钥匙——爻炉碎片。这爻炉碎片像缠成的一团的丝线,先是扯出两个大肥金鼠一样筑基初期高手,再扯出回春谷的迟廉这名筑基中期人物。正当他还庆幸迟廉是他父亲的故交时,这条长线再次扯出一名至少达筑基后期的高手来。娄胡的肠子都悔青了:“早知道如此,我昨天就应该像夏沓城、袁华亮那两个家伙一样,一走了知!”娄胡此时亦想厚着脸皮告退,可一向有点小圆滑的他,发现崇家兄弟、迟廉的拳头握得“啪啪”作响,不住地跺脚,脸色通红,呼吸告急,显然都极度烦躁。

  设想着,此时若自己突兀告退的话,说不定自己会成这崇家兄弟的出气筒,被他们暴然杀害。而迟廉暴怒下,说不定不念旧情,见死不救。所以娄胡身上没有爻炉碎片,却如崇明严崇明呈兄弟、迟廉那样,急得像热锅里蚂蚁。

  蓦然,迟廉、崇明严崇明呈兄弟这三名筑基期修士的双耳,如驴耳朵一样动了动:他们都听到了,车钺落下的附近树林里,传来“兵兵”的打斗声,同时还传来一男一女的呼喝声。距离太远了,三人即使都达到筑基期,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。

  紧接着,徐屿、娄胡和回春谷的两名漩照后期的弟子,亦听到了。徐屿立即认出,呼喝的男子是车钺;而那女声清脆动听,却带有一股子冰冷肃杀的韵味。

  呼喝与打斗声越来越接近了,透过黑茫茫的树林,平顶山上的人都看到了,一蓝一金两条人影,如旋如电,倏地碰撞,倏地环绕;金光闪闪的长剑,与忽明忽暗的白绫长丝带纵横交错,圈缠锐斩,瞬间缠游追逐数百次,竟没有半分交集。平顶山上,众人又是矛盾又是纠结,既被这电光火石打斗强烈吸引,想要从中学到点对自己有用的技巧;又怕他们二人针对自己,把自己杀得片甲不留。

  “我都说过,我已经不是轩绝派弟子,屈寒你又何必苦苦相迫?”车钺手上的长剑闪烁着无数金芒,剑起无声,倏地暴起,剑刺处射出无数光针般的剑气,迅捷无伦地迎着冷艳的屈寒激斩过去。屈寒脚踏风步,绕开剑气的正面攻击,玉手轻抖,三丈白绫发出“丝”地刺耳响声,空中猛然变出无数如梦如幻的白蛇,扭成数百道白圈,与车钺及他手中的光剑交缠过去……车钺只想脱身,斩出无比锋锐一剑迫退屈寒后,趁着短暂的蓄势关口,一说气喝道。

  “交出爻炉碎片,否则休想脱身。”雪裙翩翩的屈寒玉脸含霜,右手握着一条三丈多长的绸缎白绫,指着车钺冷喝道。

  车钺的身体倒射到一株大树的树顶上,剑指别一株大树顶上的屈寒,双眼警惕,嘴唇动往平顶小山上呶了呶,戏谑道:“你想要爻炉碎片?喏,去那里要吧,那里有三块。”

  平顶山上的众人大恨,心里暗自臭骂车钺这招祸水东引之计恶毒。

  “那几块碎片跑不掉,”屈寒滑腻的脸蛋依然冰寒,瞧都不瞧山顶山上的众人一眼,盯着车钺傲然道:“我呆会再取。”

  车钺皱了皱眉,眼角处扫到平顶山上的徐屿,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骨碌碌转动,随即冷笑道:“好大的口气!那小山的人,修为虽差,却也容不得你说这种话。便是我那小‘师侄’徐屿吧,他身上有一页箓书,你敢靠近他?”